我国治理研究的反思概念理论与方法(8)

3.创新治理研究的理论视角

治理作为一个复杂问题，涉及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诸多领域，需要结合政治学、行政学、社会学、经济学和哲学等多学科视角进行综合分析，避免理论视角的褊狭。要善于应用社会科学的各种理论来解释纷繁复杂的治理现象，不要动辄就是应用所谓的治理理论。治理首先是一个需要解释的实践，其次才是一种理论。

4.重视研究治理现象中的机制

如果把治理作为具有多种可能性的制度安排，那么不同制度安排就可能导致不同的治理行为，产生不同的治理效果，解释这其中的因果链条，就是要揭示治理现象背后的机制。比如，仅仅强调多元参与远远不够，因为参与有各种形式、各种工具，在各种环境条件下有不同效果。要解释在不同条件下，某种多元参与制度安排的效果，就要研究这种安排如何影响了相关主体的激励结构和资源结构，进而如何影响了他们的个体行为与集体行为等。

5.把注意力转向有关治理的中程理论

治理其实是一个复合概念，包含各个领域、各个层级，并嵌入在不同文化背景中。领域、层级和文化都是情境因素，不同情境有不同治理规律。经济治理规律与文化治理规律不同，乡村治理规律与城市治理规律不同，美国治理规律与中国治理规律不同。解释具体情境类别中的治理规律的理论就是中程理论。忽视情境、讨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治理理论，是走进了追求“宏大理论”的死胡同。

6.保持治理研究中理论的批判性

治理研究的理论化不应局限于对现有理论的介绍和套用，还要在分析和批判的基础上，结合情境因素进行检测和创新。马克思主义学说是最具批判性的学说。马克思说：“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33］坚持马克思主义立场也要坚持一种站在人民立场上的批判视角。

（四）多元与质量：完善治理研究的方法

提升理论化水平与提升方法水平一体两面、相辅相成。治理研究的理论化水平不高，既包括规范性研究，也包括解释性研究，其背后都有方法匮乏、失衡与粗疏的原因。

1.在方法论层面增强治理研究的规范意识和科学意识

用规范的方式和程序来描述和解释治理问题，根据问题性质和理论叙事的需要选择最适合的研究方法，建立实践、方法与理论之间的紧密联系。即便是纯理论研究，也要遵循纯理论研究的规范，在文献综述基础上，做到问题导向、逻辑周密、推导科学和行文公允等，可以有个人风格，但不能变成自说自话、妄言呓语。

2.继续大力推进量化方法的应用

质性研究法和量化研究法各有优势与不足，但在目前量化分析严重缺乏的情况下，我们仍然要大力提倡定量研究，以能够更严谨、更精确地探索治理要素之间的因果关系。同时，强调定量研究必须为研究问题服务，不为理论化服务的定量研究是花架子、假把式。要揭示治理背后的机制，结构方程模型很重要；要考虑治理的层层嵌入性，层级线性模型很重要；要解释社会位置在治理中的作用，社会网络分析很重要。

3 以更规范的质性研究推进治理理论构建

质性研究法的优势在于从治理实践中总结和构建新的理论，但是要发挥这种优势，质性研究必须遵循严格的方法和程序。要从访谈数据中“扎根”出理论，就要有经得起质疑的样本选择、访谈方式、编码程序和建构逻辑，就应该按照规范的要求行文，引用丰富生动的访谈记录。质性研究不是天马行空，所有的质性研究都有一定的程序和关键环节要注意。

4.重视因果关系的论证和检测

因果关系的确证不仅是社会科学的热点，还是治理研究的内在要求。治理研究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治理实践，不仅需要知道一种治理安排是否有效果，还需要知道它为什么有效果、在什么条件下有效果，这就需要知道其间的因果链条、作用机制。当下的热点是用实验研究来检测因果关系，但是质性研究也同样适用，例如“过程追踪”，只不过是检测的逻辑不同。因果论证要结合量化和质性两种逻辑，混合研究往往能更全面揭示因果关系。

5.重视批判的方法

保持治理研究中理论的批判性，要重视有助于批判的路径和方法。例如，作为一种方法的批判理论，要满足四个条件：关注占统治地位的意识形态、制度、利益、身份背后的问题；进行否定、解构和再言说；以促进社会变革为目的；认识到现实环境的制约［34］。我们可以基于访谈数据扎根出理论，但如何辨别被访者是否“无意识”地为主流意识形态所控制而不自知呢？我们如何保持一种批判性的探索呢？对于定量研究而言，我们如何辨别我们的理论假设背后没有主流思维的偏见？这些问题需要后续研究来加以解决。

文章来源：《治理研究》 网址: http://www.zlyjzz.cn/qikandaodu/2021/0710/209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