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治理研究的反思概念理论与方法(3)

从领域来看，由于我国官方文件对国家治理的界定，使得有关国家治理的研究大多秉持“治国理政观”，有405 篇（占66%）；另有189 篇（占31%）采用“西方背景的规范治理观”。相比之下，在社会治理的研究中，有328 篇（占52%）采用“西方背景的规范治理观”，有260 篇（占42%）采用“治国理政观”，其原因可能是官方文件对社会治理的表述强调共商共建共享，承认社会参与的重要地位，与“西方背景的规范治理观”接近。在合作治理的研究中，占主导的是“西方背景的规范治理观”，有289 篇（占79%），采用“治国理政观”的仅有64 篇（占17%），其原因可能是合作治理本身就强调主体的平等参与，同时我国合作治理研究更多涉及不同政府之间的合作。

（三）理论化

1.治理研究的理论化程度

总体而言，中国的治理研究理论化程度还需进一步提高（见表3）。

表3 治理研究的理论化注：括号内的数字为占“有理论的文章”的百分比。

具体来看，在1，691 篇文章中，有1，159 篇未使用任何理论（占68.54%），有理论的仅有532 篇，约占31.46%，不足三分之一。在有理论的文章中，只有220 篇有文献综述，占“有理论的文章”的41.35%，在全样本中仅占13.01%，说明有大量的研究没有遵循科学研究规范，没有综述前人成就，也很难看出自身贡献。

在有理论的文章中，只有227 篇（占42.67%）使用治理理论。这些文章更多的是对治理理论缘起的论述、概念引用或辨析，大部分引用的是规范性而非解释性的治理理论。有217 篇（占40.79%）没有讨论治理理论，而是使用其他理论对治理实践加以解释，其中，运用较多的理论有协同理论、马克思主义理论、制度理论、政策理论、资源依赖理论、社会资本理论以及中国传统治理理论（如儒家思想）等。还有88篇（占16.54%）既使用治理理论也使用其他理论。

进一步地看，在有理论的文章中，有101 篇（占18.98%）使用框架型理论，即引用或构建一个分析框架，以此描述或解释治理问题。

2.研究问题与理论的关系

一般来说，只有研究问题和理论真正互动并形成新的解释，才有助于知识积累和创新［15］。从表4可见，在样本中只有少部分文献（506 篇，占29.92%）能够将研究问题和理论进行关联，其中，有超过一半的文章仅仅是介绍和说明理论（275 篇，占54.35%）。运用理论分析问题的有133 篇（占26.29%），其中大部分文章（110 篇，占21.74%）选择了直接运用某一理论，并未分析该理论提出的背景、使用条件以及其对具体问题的适用性；只有23 篇（占4.55%）对理论进行分析之后再运用。对理论的盲目运用是一个不可忽视的现象。

表4 研究问题与理论的关系注：括号内的数字为占“研究问题与理论有关”文章的百分比。

检验理论的文章仅有22 篇（占4.35%）。这类文章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通过实证量化研究来对理论假设进行检验，将治理或治理的某个维度视为自变量或因变量，如《社会政策执行过程中的合作治理研究——以广州市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政策为个案》［16］一文检测“治理主体的意愿和能力是否会对政策执行的效果产生显著的影响”；《主体认知、情境约束与农民参与社会治理的意愿——基于山东等5省调查数据的分析》［17］一文，从主体认知与情境约束两个方面，对农民参与社会治理意愿的影响因素进行检测。第二种是通过实证导向的案例研究对理论进行验证，如《跨界环境问题的合作治理模式选择——理论讨论和三个案例》［18］一文，用案例来检验所提出的理论模式。

建构理论的文章共有66 篇（占13.04%，占全样本的3.90%），研究目的是为了建构或发展一个新的理论。与研究领域做交叉分析发现，有28 篇集中在对合作治理理论的建构上，有两种主要的逻辑框架：第一种更接近于规范性研究，研究者根据实践、理论和自己的理解等，直接提出一个合作治理框架，不与经验材料进行系统性互动；第二种是经验性研究，研究者在建构理论框架的基础上，采用案例研究等方法分析实践。总体来看，我国治理研究在理论建构方面还存在很大缺口。

批判理论的文章最少，只有10 篇。这些文章都较为宏观，主要集中在对全盘照搬西方治理理论对于中国情境的不适应性方面以及反思治理理论本身的逻辑体系。例如，韩升批判了西式社会民主治理困境，认为西方对社会民主的理解是一种简单化和形式化的民主理论［19］。张永奇批判了“唯道德主义”“道德复古主义”“道德普世主义”“道德权威主义”等思潮［20］。没发现有文章是针对某一个具体治理理论的批判。

文章来源：《治理研究》 网址: http://www.zlyjzz.cn/qikandaodu/2021/0710/209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