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上善之水外二篇

亲爱上善之水(外二篇)文刘兆林那句常被书法家挥毫纸上，被许多名流挂于墙上或嘴上的“上善若水”，意思是，水是最好的东西。水的确是最好的东西，离了它，不仅人会没命，一切生命都将断源。所以多有赞美的词句与水相连，“水乡泽国”“绿水青山…‘山高水长”等等。也有“恶水”之说。以前说“恶水”，多指好泛滥成灾或天然有害那种水。现在则不然了，被工业生产污染的水，已成首恶之水。我所居住的工业重镇沈阳境内，是富水的。起码有四条水可以一提：辽河、浑河、南北运河，还有一条发源于铁岭想儿山、全长205公里、流经沈阳境内近180公里、最后归流于浑河的蒲河。这条蒲河，属于沈阳最长的一条中型河流。因两岸多生经济价值与观赏价值俱佳的蒲草而得名的蒲河，从前是迷人的，后来又不迷人甚至气人了。气人到什么程度，新近印刷的《魅力蒲河》摄影集的几幅画面解说词可以证释：“河道狭窄，阻塞严重；河道淤积，荒草丛生；径流匮乏，几近断流；河床遍布排污口。”面对如此景象，鱼啊鸟儿啊水稻II阿牛羊啊鸡鸭鹅狗11阿，尤其是人II阿，能有好吗?但这个没好，都是人自己造害的!到了2009年10月，和全国人民一道觉悟了的沈阳人，决心重新治理蒲河。最近一次偶然机会，朋友邀我到辽中县蒲河上的近海绿洲湿地公园散步，我不由大吃一隙，连连惊呼，每年东跑西颠到很远的地方去看别家风景，而自己眼下的无限风光，竟浑然不知。不知蒲河竟有能容挺大一个广场和一个大体育场的绿岛公园。绿岛天然呈Jll员7可而走的船形。最让人眼亮叫好的是，岛因呈船形而建起五张高耸的船帆。那五只高高的钢构白帆，高达三十余米，每片都既像一座斜塔，又有弯弯的弧度，酷似风鼓着帆推船前进，而帆的弧肚是向海鼓去的，便使人联想这船已驶近海了——蒲河辽中段离渤海湾营口鲅鱼圈只一百多公里，属近海区。看画集上的鸟瞰照片，五帆撑着的这只近海之船，确像朝海驶去，让人好不心胸开阔，感觉虽身在蒲河却如沐海风般豪爽了。乘船往前再行一程，又见一座从前浑然不知的珍珠湖。好大一面湖!朋友说，珍珠湖不仅养有珍珠，还有近万亩蓬勃的荷花，及大面积芦苇与蒲草。湖中也有草木茂密的岛。到得岛前，可见树间栖落着各种鸟儿。那些鸟儿，身子静止于树，嗓子却与湖面翻飞的白鹭争宠，像大大的舞台上舞蹈演员与歌唱演员在比美。尤有一种长脖尖喙鸟儿，专找不多几棵枯树栖落，既像聚堆赛杲，又像那些鸟儿是树上结来的。吸引我的眼珠也无法不与它'ffl赛果。湖上荷花上万亩，使我与树上结的鸟们赛完杲的双眼，必须放开来远望，才能看出点儿风貌。时值初秋，新开出的荷朵，花小茎短，多躲于大大的荷叶下，害羞似的。挨着遮湖映天的大片大片大叶荷的，还有小片小片的小小圆叶金莲荷，低低伏于水面暗向大荷叶下的粉花送着秋波似的。珍珠湖因养有珍珠而得名。我并没看到珍珠养在何处，倒是下船离湖后乘车沿顺河而建的百十多公里景观廊看到一路珍珠。那是长长的沿河湿地接连不断的鱼塘，很像绿地里撒了无数白亮亮的珍珠。那才是遍布湿地的珍珠呢。而沿蒲河的确新建了11座湖：春晓湖、夏花湖、秋月湖、冬雪湖、天乾湖、地坤湖、人杰湖、平罗湖、闸上湖、小三湖、集体湖。ll：L夕l-男有十多处蓄水建筑物，整治河道近百公里。沈阳境内的蒲河许多地段由原来的20米拓宽至80米，实现了全线水流贯通，全线水面积达44．7平方公里，其中新增面积16．7平方公里。蓄水量由5000万立方米增加到8000万立方米。再夜郎自大，我也不敢高唱蒲水一条大河波浪宽的，但亲眼看过一百多公里蒲河后，我由衷地说，蒲河是条上善之水了。古人不是好说水至清则无鱼嘛，而我亲眼看见蒲河好几处清澈湖中和许多清清鱼塘里，鱼儿成群地畅游。水何以清清而有鱼啊?据市水利局的人说，I_70多公里的蒲河沿线设置了17座污水处理厂，共治理或关停了污染企业136家，经权威部门鉴定，全线消除了劣类水体，其中秀湖和珍珠湖最为上善。车至新民河段一处颇具文化气息的大公园时，我们又下车步行去看几处有名的古迹。我们说说笑笑而过时，却见一青年男子(衣着像农民)侧枕着两个矿泉水瓶并合十着双手，路睡于花坛石阶上．一款宽屏高档手机则放在离头顶一巴掌远处，他竟睡得十分安然，以至我两次走近他身边拍下他的睡姿，他竞全然不知。我不由感叹地戏想到庄子，这老兄可真豁达如庄子啦!或是这里民风本就淳朴如古时的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反正感觉这里百姓幸福指数不低是了。想想蒲河流经的辽中能被国家评为东北三省唯一的生态县，蒲河生态廊道能被评为国家湿地公园，便可知蒲河现在是怎样一条水了。蒲河实在不大，但被治理成百里之长的优水质湿地公园，且挂起高帆，入浑河，转辽河，将一身清白送向大海，善哉!水不在大，洁而美则上善。亲近上善之水，不亦乐乎年8月i8日草于沈阳苏家屯大沟乡乳源多情南国之山多女色，耳听为虚。当我乘飞机越过与中国著名大岭如兴安岭、秦岭、赤岭、西岭等齐名的广东南岭，到达南岭之南的乳源亲眼一看，便一目了然了。南岭虽在广东最北端，与湖南交界，但那毕竟是广东的最北端，整体上仍实实在在属南国。所以那些山，四季都青枝绿叶着。花红草翠着，花枝招展着，有雨滋润有水缠绕，总在和风暖雾中婀娜，一年到头不见雪，永远不穿棉衣皮袄的苗条女人那样，一身薄纱，温柔浪漫，风情万种，男人们看了更为舒心，所以理当属女性之山。而北方的天山、昆仑山、唐古拉山、太行山等等，都是横空出世，傲视天下，浑身钢筋铁骨撑着腱子肉般拒人千里之外，难以接近的莽张飞黑李逵楚霸王似的，尤其披了厚厚的冷酷之雪时，更像只想征服别人而从不给别人温情的男性枭雄之山。若把南岭之南的韶关市乳源县的山与再往南的沿海之山比，也许算得柔中略有刚气，但我看仍属女性之山。我如此比喻乳源的遍野青山，是发自内心的赞美，而绝无封建大男子思想作祟。细看那些绿绒绒的山吧，既不做作地故显蛲岩之势和峻噌之状，也不挣扎着自我拔苗助长样争显高崇，就那么温柔地自信地和缓地起伏着，连绵着，仰躺在天地间，看去很像无数妙龄女郎的丰满乳房。我这感觉一点都不是什么慧眼独具的发现，也不是一个色眼迷离的病态男性的肆意妄想，而是乳源人和许许多多外来游人有口皆碑的实话实说。所以，乳源才有了那么多名副其实的多情景点，如乳房啊，乳沟啊，乳峰啊，尤其县名，也直接叫成了乳源。乳源县城所在地，就叫乳城。乳源之名，不仅因该地的山多酷似乳房，还与县北丰岗岭有生长钟乳石的溶洞有关。溶洞中常年乳珠』L滴落泉中，随泉水流向各地。润物泽人，久而久之，就被受益的当地子民口碑传承为乳之源了。我们乘汽车一进入乳源县境，导游便赞美地戏说道：“各位朋友来到我(fWL源，热情好客的主人一定会安排你们喝乳酒，游乳沟，爬乳峰，下榻有瑶族特色乳房的!”大家一阵开心哄笑，旅游兴致很快便被撩动起来。更有甚者，有一处惟妙惟肖的长孔石，干脆就在景图上被命名为阴元石了。说来更是神奇，竟然还有一座高耸勃立，更加惟妙惟肖的巨石，叫阳元石。想想那遍野多情的女性之山，若没个象征男性示爱意的天然山石相陪伴，那该会显得上帝太无情，造出的男人只知争功名利禄，而没一点爱情心似的。我亲眼看见，温暖的阳光下，熙熙攘攘的男女游人中，一年轻女子坦然地叉开双腿，立于阳元石前，左臂斜举过头，拇指、无名指和小指收拢，只将食指和中指剪刀样叉开着立起，右手则打着飞吻，认真让人拍照留念。熙熙攘攘的人竟没有见怪的，只顾挤着位置与阳元石合影留念。县里市里的旅游部门也认可，把那惟妙惟肖的阳元石摄制到精美的钥匙链上，当旅游纪念品赠送或者出卖。乳源的水看去更为有情。单说我们认真游过的“亲水谷”的水吧。亲水谷有八九华里长，光是修了游览栈道的地段就长达七华里。石栏栈道弯弯曲曲顺一条不很宽的溪谷而修，一踏上去，便被那碧蓝碧蓝的溪水逗引着，收不住脚步了。石栏栈路随溪流而延伸，时蓝时绿时清的溪水便殷勤地相伴。那灿翠的溪水几乎走上几十米就停一回，汪成一个平静如镜，或蓝或绿或清的潭，似让你随时都可以弯腰照照面容，又似请你坐下洗洗脚歇息一番。你若真肯豁出时间泡泡脚的话，盯住一丝水纹也无的潭面，细看看潭底的各形各色彩石，或一对对似睡非睡的小鱼儿，老者会心净情静，入禅入定般对后半生日子倍加自信的。若是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女偶～抬眼间看见海燕文学月刊№012年第Jo瓢特别推荐身边一只鸟儿一朵花儿或一串红果儿．怕要无声地拥抱或坐卧不宁思念的吧!亲水谷大小三+多个潭，光是有名的就有十八潭：青蛙潭、清水潭、飞花潭、九曲潭、响水潭、朱雀潭、卧龙潭、双溪潭、映月潭……美人接力赛似的勾弓I着你，你就是再没审美趣味，也不会走回头路的。有一潭。抖动的瀑布宛如立于潭中沐浴的少女，在阳光下边洗边扭动，煞是动人。据说还另有一处瀑布长廊水景区，两千多米长廊，各具姿态的大小瀑布多达二百余处，名字更加好听，双飞瀑、清心瀑、惊心瀑、虎口瀑、孔雀瀑等等。但时间关系，我们没能前往。听陪同者说，如果大雨过后去看的话，那就更热闹了，满山谷像奔跑着丢了情人的烈性男子在长呼大吼。他们还介绍说，乳源还有隐藏在山野间“暗送秋波”的400余座大小水电站呢。2007年因这些水电站，贫困县乳源获得国家授予的“中国农村水电之乡”称号。可以想见，这些匿于山野的多情水电站，从不嫌乳源贫困，暗暗给千家万户送去多少温暖而明亮的秋波啊!据看过的人说，每一座水电站都是一处观景台。亲眼看过亲水谷后，我着实有些激动。以往在外，我是很少给人落款写字的，此时却被主人稍一请求就欣然命笔了，浓墨大字一草而就：“乳源多情乳峰挺，乳谷深深乳水重。”写时灵感飞扬。“挺”字最末一笔竟不由自主反常规向上高高一挑，“重”字最后一笔也不由自主反常规向下深深一探。把我对乳源山水多情的感觉表达个淋漓尽致。但我还是不得不严肃地说，乳源的山水多情，不都是轻佻姿色显示出来的。唐代王维那首著名的“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诗中，所咏象征爱情的红豆树，乳源就有上万棵。在乳源大桥乡古红豆杉观赏区，竟有一株高15米、粗围约五米、冠盖面积二十多平方米、年龄近千载的红豆杉王，被尊为“情种”。想像一下吧，千年红豆杉上结出的红豆，会凝有多浓多重的相思之情II阿!全国唯一一座以南国红豆杉为观光主题的国家级森林公园，就在乳源大桥乡，园内有红豆杉约三万棵，其中百年以上的有1000多棵。长满红豆杉的两座小山紧密相连，被称作情山，而那些枝叉交相错落的红豆杉。则被叫作情树。情山!情树!情种!多么重情的乳源入!多么了不起的乳源红豆杉!重情的乳源人，用最古雅的言情之物红豆杉。向世人昭示自己最高雅的爱情境界：海枯石烂心不变，千年万载不离分。爱谁，就地久天长地想着谁，绝不朝三暮四。看那千年古红豆杉吧，身材苗条，却姿态古朴，感情凝重，无花少枝，叶子也极为严肃。唯有深秋与初冬时，才露出鲜红欲滴的小小豆果，让爱她的人看一眼，便会终生难忘。再想想红豆杉的药用价值吧，从她枝叶和树皮中提取的红杉醇，比黄金贵重得多。而且，全世界野生红豆杉，仅存约1000万棵了。所以多情的韶关乳源人，才能为保护最为资深最为忠贞的“情种”“红豆杉王”，而将本已设计好的京珠(北京至珠海)高速公路修改了路线。至今，那株千年红豆杉王还站在原来的山间小路边，地久天长着呢!说来说去，前边提到那诸多的情，不过是有情人眼里杜撰出的虚情。说乳源多情，不以人为本说说乳源人的真情，那是说不过去的。而因改革开放这些年走得太急，腐败的事出得比以前多了许多，人们都不好意思说好官的好了。所以我倒觉得，一个地方民情怎样，为官者是最能证明的。所以我要提一位道听途说的古代县长，和一位眼见的现任书记。明朝弘治年间有位叫刘信的乳源知县，此人清廉俭朴，对己严，对民宽，靠自己亲手种菜奉养随她赴任的80岁老母。有年大旱，瓜果蔬菜都被千死，他宁可自己粥水不喝，也要省出水来保浇母亲最爱吃的冬瓜不死。他种的冬瓜竟比不旱时结的还多，使80岁老母又多活了一年。老母死后，他也贫病交加，相随而死。刘知县清贫无妻无子，乳源人为他清点衣物时发现，堂堂知县大人连买口棺材的钱都没有。于是百姓凑钱将他安葬，出殡时全城哭声一片。百年以后，有新知县为他立了祠墓。张扬他的亲民爱母精神。再说现在任上的粱健书记。到乳源地界那天傍晚，和我们一同进餐的粱书记敬了三杯酒后，一不说政绩，二不讲困难，三不套近乎，而是开门见山，向我们说起底层百姓的难处来，希望我们能通过自己的笔多给些呼吁。当时我还不以为然，甚至揣测他是否在迎合文人喜好愤上的心理。后来听当地人说了几件事，才知道他确实是个对民有情的好官。如2008年1月下旬，温柔南国突然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乳源一日之间所有道路全被堵塞，一万五千多辆车、四万五千多人，一下被困在冰塞雪堵的交通要道上。多年一直盼饱回北国风光眼福的南国人，此时在冰夭雪地里打着抖，谁还有心饱眼福啊?正在乡下检查工作的粱书记接到报告，立即踏雪步行十华里，赶往堵塞要道查看，然后又赶回县城，深夜召开救灾会议。乳源县城常驻人口仅三万，却需救助四万五千滞留人员，而且各乡镇受灾人口已多达15万，占全县人口四分之三。可想而知。这场救灾战役多么难打。紧急商讨后，梁书记动情说：“比起滞留过客，本县灾民相对安全，衣食暂不成问题，而滞留冰天雪地的旅客能不能尽快吃上饭，是死活的大问海燕文学月刊№012年第Jo期特别推荐◎主编手记01李皓／一声叹息◎特别推荐04刘兆林／亲爱上善之水(散文·外二篇)◎文坛师友录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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