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怪传闻与地方史迹以宣室志太平广记为视角-治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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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怪传闻与地方史迹以宣室志太平广记为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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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古时期历史的文字记录能保留至今者鲜矣，而挖掘历史的兴致始终让我们对过往的史实全貌抱以很深的好奇心，有限的传世史料完全不足以让我们认识当时的历史，尤其是像漳、泉这类远离当时统治中心区域的地方史迹，更是无法从史部文献中寻获太多有价值的记载。然而除历史撰写的文本外，古代丰富的文学作品为我们认识历史拓宽了视野，弥补了正史材料运用之不足。况且文史互证是史学传统的一贯做法，史学大师陈寅恪先生就曾经运用唐诗解读唐代历史。笔者在阅读《宣室志》《太平广记》等唐宋传世小说文本时，无意间发现两者都不约而同地记载了发生在唐代漳、泉二州之地的离奇事件，尽管文字描述不尽相同，但都围绕着两州之地界不明晰展开一系列故事的讲述，各种光怪陆离的场景缤纷呈现。然而，漳、泉二州之地界不明，从传世的史部文献中找不到直接的记述，我们仅能从《旧唐书》《新唐书》《元和郡县图志》以及相应的唐人文集当中找到少许蛛丝马迹。此外，更让笔者关注的是，《宣室志》《太平广记》描绘的故事出现了人口流离失所、地方官吏祈福祭祀的身影，令人不禁想起古代地方治理当中的两大主题——官方治理与民众归附。因此笔者有意循着《宣室志》《太平广记》的线索结合基本史料，探讨当时发生在漳、泉当地的史事。

一、《宣室志》与《太平广记》所引出的问题

志怪文集《宣室志》为唐代之成书，《郡斋读书志》中对它有简要介绍：“唐张读圣朋撰，纂辑仙鬼灵异事，名曰宣室志者，取汉文召见贾生论神之义，苗台符为之序”［1］（P551）；《太平广记》是宋代的笔记小说全集，《郡斋读书志》称为“皇朝太平兴国初，诏李昉等取古今小说编纂成书”［1］（P558），其中大部分故事的背景发生于唐朝至宋初，因此借以分析唐代历史有很大的参考价值。本文所关注的以唐代漳州、泉州为基本区域的东南地方治理情状，问题意识主要发轫于《宣室志》《太平广记》两则不同的文本当中，其记载的大致情况如下：

泉州之南有山焉，其山峻，起壁立，下有潭水，深不可测；周十余亩，中有蛟螭，尝为人患。人有误近或马牛就而饮者，辄为吞食，泉人苦之有年矣。由是近山居者，咸挈引妻子徙去他郡以逃其患。元和五年一夕，闻山南有雷震暴兴，震数百里，若山崩之状，一郡惊惧，里人洎牛马鸡犬俱失，声仆地，流汗被体，屋瓦交系，木树颠拔。自戌及子，雷电方息，明旦往视之，其山摧堕石壁数百仞，殆尽俱填，其潭水溢流注满四野，蛟螭之血遍若玄黄，而石壁之上有凿成文，字一十九言，字势甚古，郡中士庶无能知者，自是居人无复患矣。惧者既息，迁者亦归，结屋架庐，接比其地，郡守因之，名其地为石铭，里盖因字为铭，且识其异也。后有客于泉者，能传其字，持至东洛；时故吏部侍郎韩愈，自尚书郎为河南令，见而识之。其文曰：“诏赤黑，视之鲤鱼，天公卑杀牛人，壬癸神书急急然。”则详究其义，似上帝责蛟螭之词令，戮其害也。其字则蝌蚪篆书，故泉人无有识者矣［2］（P9）。（《宣室志》）

唐开元中，漳泉二州分疆界不均，互讼于台者，制使不能断；迨数年，辞理纷乱，终莫之决，于是州官焚香告于天地山川，以祈神应。俄而雷雨大至，霹雳一声，崖壁中裂，所竞之地，拓为一迳高、千尺深，仅五里；因为官道壁中有古篆，六行二十四字，皆广数尺，虽约此为界，人莫能识；贞元初，流人李协辩之曰：“漳泉两州分地太平，永安、龙溪，山高气清，千年不惑，万古作程。”所云永安、龙溪者，两郡界首乡名也［3］（P3142）。（《太平广记》①传世《录异记》文本当中并无该文本记述，乃因点校者萧逸先生认为《太平广记》和《类记》中有三十余条佚文，因未详考，暂不收录；李剑国《唐五代志怪传奇收录》对杜光庭《录异记》的成书时间和内容十分肯定，因此本文采用《太平广记》的记载予以说明。）

上述两则文本，第一则讲述的是当时泉州南界某处深夜遭受了强烈的雷击，随后山崩石裂，出现了奇怪的文字的离奇故事；第二则便交代了唐开元年间漳、泉二州之间的分界不明，进而造成了当地秩序的混乱。我们先从《太平广记》的记载入手，这段文字虽然简略，但至少给我们传递了三种信息：一是唐开元年间（公元713-741年），漳、泉二州之间的管辖界线不明晰，造成地方秩序管理的混乱，而州级官员常为此事困扰，纷纷举行祭祀活动祈求神灵以获公允；二是这般祭祀活动得到了上苍的回应，进而雷雨大作，山崩崖裂，出现了六行二十四字的怪异文字；三是贞元初年（约公元785年）经一位名叫李协的流人辨析后告知必须经过“漳泉二州分地”，当地秩序方可能恢复正常。《宣室志》对此事的描述比较详尽，它首先把这片区域描绘成“蛟螭”猖獗、牲畜遭殃、百姓流离失所的恐怖之地，而后突然在某夜雷暴袭来，蛟螭死伤遍地，山崖开裂之处有许多文字。此外，《宣室志》把奇异文字的释读归功于尚为河南令的韩愈，根据第一则的记述，元和五年间（公元810年）该区域的山体遭到雷击而出现各种怪异文字，韩愈恰好是在该年授河南县令，因此当时的韩愈极有可能接触到此事，并对此作出了自己的解读，将其解释为“上帝”之“词令”，并未言及分州界之事。而《太平广记》则称是某个名叫李协的流人拿到这段文字，解读为“漳泉两州分地，太平、永安、龙溪山高气清”，意即要使漳、泉两地清晰分界方能解决当下的困局。

文章来源：《治理研究》网址: http://www.zlyjzz.cn/qikandaodu/2021/0423/1570.html